Saturday 06 August 2016 00:18

水仙(Lolita/GL短篇) Chapter4

中午和晚上的野炊,池月带着涂了药的伤口和秦巧儿照常参加了。桑桑推说身体不舒服,一个人待在房里,画着下午的那一幕。

秦巧儿担心桑桑,想要留下来,却被桑桑拒绝。

晚上回城里的巴士里,桑桑却真的病起来了,烧得脑袋昏昏沉沉,嘴唇发干。

回到家里,桑桑的体温已经过了三十九度,秦巧儿连忙和剧院请了假,彻夜照顾桑桑。

这一觉,桑桑睡得很沉。梦里,她再次听见了海和人鱼的歌唱,还听见池月那夜有魔力的声音在说:「桑桑,没有什么想说的吗?」

桑桑挣扎着,想要离开海边和有着池月声音的地方。

再一挣扎,桑桑就睁开眼,醒了过来。

外面有人在说话。

「月,路上小心。」「知道了,你也休息下。」

桑桑睁着眼,望着天花板,双手在揪住床单。

秦巧儿推门进来,坐到桑桑的床边:「桑桑,醒来了?有没有觉得好点?」

桑桑看着面容憔悴的妈妈,点了点头:「好多了。」桑桑犹豫下,问:「妈妈,刚刚的是池月吗?」

秦巧儿的手贴着桑桑的额头,确认烧已经退了才安心下来:「嗯。多亏池月守了你半夜呢,下次记得谢谢人家。」

桑桑没有回答。

秦巧儿的脸上浮起少女才有的扭捏,轻声道:「桑桑。」

「嗯?」

「桑桑希望池月留在家里吗?妈妈工作忙,她是大人,也可以照顾你的呀。还有……」

桑桑打断妈妈的话:「难道我们两个人这样不好吗!」

秦巧儿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,她微笑着,摸摸桑桑的脑袋:「桑桑说的是,家里有我们就够了。」

桑桑感觉到妈妈隐藏起的失落,沉默了。

桑桑的眼睛看着秦巧儿,那里藏着秘密,变得不再清澈:「妈妈,我想考一中,以后就没时间去剧院了。」

秦巧儿温暖的手摩挲着桑桑的手心手背,温柔地说:「无论你做什么,妈妈永远支持你。」

桑桑扑到妈妈怀里痛哭,秦巧儿有些莫名其妙,但安静地没有开口询问,紧紧地抱住了桑桑。


桑桑病好后,就把那个本子贴上了封条。

从那天起,桑桑开始每天做题,做着各种各样的题。池月再也没空钻进她的脑子里了。

这一天,桑桑的右眼一直在跳,迷信的小乔添油加醋地说着「左眼跳财,右眼跳灾」。

桑桑回到没有一个人的家里,抽出书本学习。

最近连最不喜欢她的语文老师看到她都会说:「这小姑娘努力努力,成绩就刷刷地冲上来了,脑袋瓜比男孩还要好呢。」

桑桑吃完饭,再学习了会就觉得困了,看看时钟,已经过了十一点。可妈妈还没有回来。桑桑想,自己要不要去剧院接下妈妈。

可是,桑桑一点也不想去剧院。

桑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,妈妈没有接,桑桑只好洗了澡,准备上床睡觉时,收到妈妈的一条短信「对不起,妈妈工作上有点事,会晚点回来。桑桑先睡。」

桑桑安心地睡着了。

第二天,桑桑起床时,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,慌忙跑到妈妈房里,床铺保持着昨天的模样。

秦巧儿一夜未归。

桑桑打妈妈的电话,却是关机,桑桑满心恐慌,换好衣服带上装着画册钱包的背包,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。

「妈妈——」「妈妈——」

冬天的早晨,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,一个半大的孩子在街上奔跑,呼唤着妈妈的声音显得格外悲凉。

没有人会懂,在一个失去了父亲的孩子眼里,妈妈的意义。

桑桑除了剧院,再不想不出来妈妈会去哪里了。

可是剧院还没有开门。

桑桑蹲在路边,埋着头,眼泪一滴滴落在地面上,画出一个又一个的斑点。

桑桑的脑海里浮现出池月的模样,那个晚上,如死神一样的池月。

桑桑从钱包里找到池月递给她的名片,名片背面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地址。

打的来到那个地址附近,站在紧紧关着的大门前,桑桑的手颤抖着按下门铃。

「来了。」门被打开,池月穿着睡衣,外面披着袄子,看着桑桑,好像并不意外:「进来坐吧。」

桑桑站在玄关处,注意力被房里一扇紧闭的门吸引了。

「不了。你知道我妈妈在哪里吗?」

池月没有回答:「桑桑,你最近是在躲着我吗?」

桑桑别过头,看到玄关里一双鞋子:「不是,我要考试了。」

池月的话里带着讽刺:「那你好好加油。」

桑桑终于鼓起看向池月的勇气:「你知道我妈妈在哪里吗?」

池月转身往那扇门的方向走去,桑桑的手心紧张得出汗了。

「说不定巧儿只是累了,现在还在睡觉呢。」

桑桑不再开口,池月的手搭在那扇门的手柄上,薄唇轻启,诱惑着:「真的不进来吗?」

桑桑的眼里漫起水雾:「打扰了。如果你见到妈妈,请告诉她,以后不在家就别关机了。」

桑桑转身就走,池月恶魔般的声音从后面追来:「帮我带上门,谢谢。」

桑桑关上门,飞快地跑下楼,站在初升的太阳底下,双手撑着膝盖,喘着气。

没人看见,桑桑的眼睛里藏着水。

那双鞋,是秦巧儿的。


秦巧儿回家的时候,桑桑在房里安静地写着作业。

桑桑听见妈妈的脚步声,没有回头。

秦巧儿在桑桑旁边蹲下来,抱住桑桑的腰:「宝贝,对不起,昨天妈妈太累了,没和你打招呼就睡在剧院了,害桑桑担心,妈妈以后不会了。」

桑桑发现自己又算错一道题,用橡皮擦轻轻擦着:「知道了。」

秦巧儿在桑桑脸颊上印上一个吻:「宝贝,我爱你。」

桑桑扭过头,看着秦巧儿,认真道:「我也是。」

桑桑做出了选择。

春节,是秦巧儿和桑桑加上池月,三个人一起过的。

桑桑除了大年三十的晚上,其他时间都待在房里反复做题,为上一中做着最后的冲刺,没有太多和妈妈池月待在一起的时间。

三月,就是摸底考了。

这天,桑桑放学回家,本该在家休息的妈妈又不见了踪影。桑桑掏出钱包,又放了回去,拨打着妈妈的电话。

没有人接听。

桑桑跑到剧院,妈妈不在那里。

桑桑问化妆师小王:「阿姨,池月在吗?」

小王是个说话很尖锐的女人。

小王轻蔑地瞟了池月曾经指给桑桑看过的小房间一眼,尖尖的声音响起:「桑桑啊,池月前几天就辞职了,她不是个正常人,大家都知道,你妈妈也真是的,怎么能让小孩子和那个变态走那么近呢。」

桑桑看了小王一眼,转身就走。

「诶!桑桑!你还没告诉我你找池月做什么呀?桑桑!」

桑桑掏出手机,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如鼓声一般撞击着耳膜。

「喂,我是池月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喂?是哪位?」

「池月。」

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叹了口气,「桑桑。有什么事吗?」

桑桑看着晃眼的太阳:「妈妈在吗?」

「是不是无论我的回答是什么,你都会相信。」

桑桑揉了揉刺痛的眼睛:「我不知道。」

「我辞职了,你知道吗?」

「知道。」

池月的声音柔了下来,「她不在,你过来吧。」

桑桑没有回答,池月的声音暖得似天上的太阳,紧接着道:「等妈妈回来了,你再回家。」

「好。」

桑桑走上楼,池月已经把门打开,站在门口等着。

池月伸出手臂,一把把桑桑搂进屋里:「进来吧。」

桑桑换上拖鞋,安静地坐在池月家的沙发上。

池月靠着桑桑坐下来:「桑桑。」

桑桑抬起头,看着池月姣好的面容。

「你想明白了么?」

桑桑的身子一颤,池月像住在她心里的神,可以洞穿她所有的想法。

再抬头时,桑桑的眼里带着少女特有的热情。

「池月,我喜欢你。」

池月闭上眼,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:「真好听。」

桑桑说:「你不是想看画吗?」

池月睁开眼,微笑起来,手自然地搭上桑桑的腰:「要看。」

桑桑从背后的背包里拿出那个藏着所有秘密的淡绿色本子,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封面。

封面上印着两列竖着写的诗句。

燕草如碧丝 秦桑低绿枝

「你不可以和妈妈说。」

而池月的注意力早已不在那个本子身上。

池月把脑袋靠在桑桑小小的肩头,喃喃道:「燕草如碧丝,秦桑低绿枝……」

桑桑想要开口,池月微凉的手抵在桑桑的唇上:「嘘。」

桑桑觉得耳垂被池月吹出的气流弄得潮潮的,可下一秒,池月柔软的双唇已经衔住桑桑的耳垂。

桑桑想要说些什么,可却无从开口。

池月的双手环住桑桑的腰,从背后穿过桑桑腋下的手解开桑桑衣服上的扣子:「桑桑喜欢我很久了吧。」

一颗、两颗,「山上的时候,桑桑的表情让人看得心疼呢。」

池月凉凉的手探进桑桑衣服里,唇贴上桑桑的嘴唇,吮着,然后继续道:「桑桑早就是个大人,只有我知道呢。」

桑桑浑身僵硬。

初吻被池月轻易夺走了。

池月,你不是说过我们是同一国的吗?

「我也被桑桑迷住了呢……不止是桑桑说话的样子,还有桑桑吃醋的样子……」

桑桑觉得嗓子像在冒烟,她想说什么,想跳起来问池月她在干什么,可身体早就不由她控制,血液不再流动,关节无法弯曲。

桑桑一动不动。

池月的手没有温度,像是冷血动物的蛇,紧贴着桑桑光滑的肌肤,「桑桑,你说喜欢我了,真好……就知道桑桑是最好的了……」

桑桑的手机响起,桑桑浑身的血液终于开始流动,她猛地推开池月,从沙发上跳起来。

池月看着桑桑的眼里露着迷恋与不舍。

「池月!」

池月看着桑桑微红的脸颊,镇定自若:「桑桑不是很喜欢的么。」

「对一个小孩子做、做这种事,你不觉得恶心吗!」桑桑看着池月,愤怒的目光背后,藏着被背叛的悲伤。

池月微笑起来:「桑桑,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小孩子来看,这不是你最希望的吗?」

桑桑浑身发抖:「池月。」

「桑桑,我喜欢你。」

「池月,我恨你。」

桑桑的泪水「吧嗒吧嗒」地打在地板上。

桑桑落荒而逃。

原来都是假的,什么都是假的,这个世界没有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