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riday 05 August 2016 23:45

水仙(Lolita/GL短篇) Chapter2

第一节课是语文,桑桑手撑着脑袋,听着语文老师声情并茂地读着《用心灵去倾听》,昏昏欲睡。

「秦桑!」语文老师重重拍了下桌子。秦桑慌忙站起来,半边脸上还带着手撑后显示出的红印。

语文老师皱着眉头:「昨晚干什么去了,大早上的一副奔丧样!」

秦桑在学校里一直都很沉默,成绩不上不下,更谈不上得到老师的青睐。

秦桑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她习惯了不为自己辩解。

老师没有看到意想之中秦桑羞愧或哭泣的效果,有些恼羞成怒:「还能睡觉说明你都会了是不是,你给我把课文读完!告诉大家你从中得到的体会!」

秦桑在心底叹口气,翻开书本朗读起来:

「小时候,家里最让我着迷的是那台老旧的电话机。我发现在这奇妙的电话机里,住着一个无所不知的小精灵……

……随后,她给我读了纸条上的留言:汤米,我要到另一个世界去歌唱。」

桑桑停了下来,「你的感想呢!哑巴了?」

桑桑想了想:「善意的谎言也会因为人的成长而不再适用。」

老师得到出气口,「啪」地一声把教科书往讲桌上一掷:「六年级的学生了!连课文想要表达的中心思想都读不懂,你还能做什么?坐下!继续上课!」

教室里有人窃笑起来。

桑桑在心底叹口气,若无其事地坐下来。

「别在意。——小乔」刘雨翔替桑桑传来一张纸条,桑桑看到,脸微红着,轻声道谢,伸手握住它。

小乔是桑桑的好朋友。

桑桑觉得手上的纸团比以往要厚,松开手一看,竟是两张。

「你的想法很独特。——刘雨翔」

桑桑突然觉得耳朵发烫,偷偷往旁边看去,刘雨翔依旧是一本正经地听着课。

桑桑把揉成一团的纸条摊平,小心地收进笔盒里,重新从笔记本子上撕下一张纸,写道下「谢谢。」,悄悄递了过去。

而刘雨翔的纸条却没有再传过来了,桑桑有些失望。

放学后,桑桑和小乔一起回家的路上,小乔看着桑桑的眼睛,问:「桑桑,你一定不能骗我。她们说你喜欢刘雨翔,我说我不相信,因为你没和我说。」

小乔接着说:「桑桑,快告诉我!你才不会对不对!快说快说!」

桑桑看着小乔,看着小乔因紧张而不停捋着头发的小动作,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

小乔明显地松了口气:「太好了,我可不想和好朋友抢男人。」

桑桑打了个寒颤,觉得今天的风好冷,她忍住牙齿的颤抖,微笑着说:「我永远不会和你争。」

和小乔分开后,桑桑一个人走着剩下的路,却没有想到在途中竟然遇见了刘雨翔。

「秦桑,你也是这条路回家?」

桑桑心里乱成一团麻,轻声回答:「嗯。」又觉得这样太过于矫情,桑桑抬起头看着刘雨翔,补充道:「对了,我怎么以前从没有碰见你?」

刘雨翔摸摸脖子前的红领巾:「周老师叫我每天放学去他办公室里补奥数,今天他有事,所以早回来了。」

秦桑「哦」了一声,又觉得太冷淡了,慌忙添上一句:「你学奥数是想考一中吗?」

刘雨翔踢着脚下的小石子:「是啊,难道你不是吗?我听班主任说,我们班的人都很有潜力,大部分人都有希望考上一中。」

秦桑耍了个小聪明,没有回答刘雨翔的话:「如果大家都能上,你学习这么好,肯定会分到火箭班。」

刘雨翔看了眼桑桑,眼里写满自信和斗志:「周老师说,我现在的成绩快班是可以保证了。还有半年时间,我一定会考上火箭班的。」

桑桑突然想到一个很文艺的词——「惆怅」,刚好符合她的心境。

桑桑笑道:「那你好好加油啦。」

刘雨翔看着桑桑:「你要不也考火箭班吧。我们做了两年同桌了,上初中换同桌的话,我还真不习惯。」

不,我连一中都不想考,桑桑在心底悲哀地想着。

桑桑突然想起昨天池月说的话。

如果自己喜欢刘雨翔的话,为什么不会努力学习去和他上一个中学呢?

为什么呢。

桑桑笑着说:「不要啦,我没有你那么聪明。」

刘雨翔好像松了一口气,大大咧咧地笑着说:「他们都说你喜欢我,我这下可放心下来了。我生怕现在谈那些幼稚的喜欢不喜欢会耽误了学习。」

桑桑这才明白刘雨翔之前那句话的意思,觉得自己在自作多情,耳根猛地烫了起来。

刘雨翔继续说着:「要是你真喜欢我,肯定想和我一个班。」

桑桑淡淡地说:「就是呀。我家在这边,明天见。」

刘雨翔讪讪止住话,和桑桑说:「明天见,秦桑。对了,周老师放学后给我补习的事,不要和别人说。」

桑桑看着鞋尖:「这算我们的秘密吗?」

刘雨翔一愣,笑着挥手和桑桑告别:「是的,是秘密。」

于是,桑桑的「我喜欢你」还没说出口,就被掐死在摇篮里。

桑桑叹气,自己怎么连感情路也和走得池月一样。


桑桑回到家里,从冰箱里拿出青菜和冷冻着的肉,熟练地解冻、洗菜、炒菜,吃了晚饭。

把剩菜剩饭用罩子罩着后,桑桑打开作业本发起呆来,心里两件事情做着抗争。

终于,画画胜利了。

桑桑从抽屉里抽出那个淡绿色的本子,摊开昨天晚上画的那一页,手不由自主地握住铅笔刷刷活动起来。

等等!我在画什么?

桑桑猛地醒悟,把本子合上,心咚咚直跳,大喘着气。

再看看时钟,已经七点了,桑桑写了会儿作业,把本子放在背包里,往妈妈工作的剧院走去。

桑桑从后门走进剧院,沿着楼梯下来,走到后台。

虽然妈妈在表演,可是她不想看。

桑桑非常熟悉这个音乐的旋律,舞的名字叫《挣脱》。

「桑桑。」是个熟悉的女声。

桑桑回头看去,是池月。

池月向桑桑走近,桑桑先发制人,说出疑惑:「池月,我以前怎么从没在后台看见过你。」

池月笑笑,挽起桑桑的手,把桑桑拉到走道的一边,方便后台里的其他人做事。池月指向一扇关着的门:「看到了吗?我每天都在那个房间,所以你没看见过我。以后你想找我的话,敲门进来就可以了。」

桑桑接受了这个解释。

池月的眼睛看着桑桑:「我发现你的秘密了。」

桑桑下意识地后背一绷。不可能的,池月又没有透视眼,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背在身后的本子画了什么。

池月看到桑桑的紧张,安抚似地用手指戳着桑桑的掌心:「每次巧儿跳舞,你在的话一定会坐到观众席上看她跳完。只有她跳《挣脱》的时候,你才会来后台,对不对?」

桑桑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受到了侵犯,可是好像没有想象中那般在意。

是因为那是池月吗?

桑桑轻声解释:「跳《挣脱》的时候,妈妈会很难过。」

挣脱,牢笼里面的人跳啊跳啊,哭啊喊啊,却怎么也逃离不了牢笼。

「我觉得,是我拖累了妈妈。我是妈妈的牢笼。」

池月看着桑桑的眼睛,认真地说:「桑桑,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人。」

桑桑脸红了,岔开话题:「这个星期妈妈她们要去爬山,也带我去。你会来吗?」

池月的眼睛注视着桑桑,像是要把她看到心底:「那么,你希望我来吗?」

桑桑再次觉得,池月这个大人真是怪极了。

桑桑看着池月的眼睛,那里不是桑桑可以读懂的容量:「你来了,我就不会无聊了。」

池月笑了,笑得很张扬,大有「天地不仁,以世间万物为诌狗」的风采:「好,那为了桑桑不无聊,我一定来。」

桑桑清楚地看到池月眼角浅浅的一两条的鱼尾纹。

桑桑越发地看不懂池月了,池月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。

「池月,你几岁了?」

「几岁?」池月看着桑桑,笑谑道:「桑桑,如果我说我三十五了,你会嫌我老吗?」

三十五?桑桑有些惊讶,随即摇了摇头:「不会。」仅仅比妈妈大三岁而已。

池月又笑了:「就知道桑桑最好了。」

仿佛是为了锦上添花,池月低下头,和桑桑咬着耳朵说:「桑桑,让巧儿不再难过的话,你会开心吗?」

桑桑感觉到池月喊「桑桑」两个字时吹出的气流温柔地拂过她的耳畔,痒痒的,暖暖的,连「桑桑」两个字,都变得特别动听了。

桑桑有些茫然,跟随感觉点了点头。

桑桑没有看见的是,池月看着自己的眼神,赤|裸地传达着火热的欲望。

「那么,我帮你。我们拉钩,池月和桑桑永远是同一国的。」